老家

八点多，北站候车，我吃着早餐，回想起小时候乘坐的那辆绿皮火车，脑海浮现的画面仿佛是一段千禧年电影闪回，从家坐的士到火车站，我执意要坐在车右边，因为特别喜欢看有段路旁的好几栋钢铁工业建筑。

九点多，车厢窗外城市的景观快速掠过，远处的山沐浴在阳光下呈现出金黄色。

我开始想象了下在这里生活的日子，没一会儿就感到抵触，相比现在的生活，落差会非常大。过了这么多年，我仍记得回村路上长着许多杂草的岔路口，树林，许多无人居住的废弃瓦片房，没有路灯的小道。

我对老家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几公里外水坝的那座破旧小桥，宽度只有一个半车位，前几年暴雨泄洪被冲垮了，这是一条到主路上的捷径。我仍能想起附近传来的白鹭高亢的鸣叫声，和当时幻想自己掉下去被水流卷入带走的意外。

出站后，气温降低了不少，空气中气味变了，但闻起来很熟悉。独自一人在街道上行走，旁边是无人光顾的老旧的鞋店，倒闭的百货商店，破旧的小卖部。

小时候过年回老家来过这里，当时还没有修路，地面都是泥土和行人来来回回踩的鞋印，很脏，但却是这条街最热闹的时候。现在无论走到哪里，都感觉这个地方已被无情的抛下。

我喜欢这阵风里混杂着雨后泥土的味道，深吸一口气，仿佛是在低语：你可以回来。

晚上和表妹们聊了很久，在一起抱怨工作，聊爱好，聊最近发生的事以及未来。我曾经想把自己与故乡切断，对我而言这里总是弥漫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恐惧氛围。后来我意识到，无论是留在这里的，离开的，还是离开后又回来的人，大家都在挣扎，都在各自生活的地方努力硬撑着活到今天。

想去哪里呢？去哪里会比较好？反正肯定不会是这里。

新的一年，我想更多的抬头看向月亮，吹更多的微风。